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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院310所职工回忆家乡的年味儿:遥远的记忆

发布时间:2013-02-19    信息来源: 中国航天科工三院

  我在福州郊区的一座四合院里长大,左邻右舍是一脉相传的宗亲。在我儿时的记忆中,除夕是飘着酒香和肉香的,掺杂着快乐的叫喊声。

  在年三十的前几天,各家就开始忙活着,大扫除、买年货、打年糕……。孩子们帮着跑腿,买点香烛或是打个酱油。到了除夕那一天,各家都早早地开始杀鸡。须是带红冠子的大公鸡,放血之后仔细地拔去身上的细毛,除了内脏,再下锅一汆,鸡皮顿时泛出油亮的金黄色,最后穿过天井,摆到大厅里的供桌上。大厅里供着祖宗和神仙的牌位,早有人抢着上了头柱香,又粗又长的香火一直从厅里排到天井当中。厅里香烟缭绕,烛光闪闪,照着那些大公鸡和猪头们,透出了浓浓的年味儿。

  年夜饭是一年当中的最后一顿饭,一般从下午三四点钟开始。鸡、鱼、肉、蛋一样都不能少,煎炒烹炸满满一大桌,一般至少要摆十个大菜,惟独不能煮米饭。大年夜若有人想吃米饭,则会被称为“受穷的命”。摆年夜饭的得是至少能坐十人的大圆桌,否则饭菜再丰盛也不显不出圆满。

  当一大桌热腾腾的年夜饭摆上桌后,孩子们早已按捺不住,爬上了饭桌。此时桌上已经摆好了十副碗筷,想坐哪个位置就坐哪个位置。小手抄起筷子,方要伸出去,就被祖母拍下,“不许动。”只见母亲拿来一沓厚厚的黄纸,在正北方向点燃一对烛火,祖母在桌下烧起纸钱来。一边烧,一边说着请祖宗享用之类的话。这情景,恰如“祭灶”那天,在灶上摆满了十盘糖果之后,她一面在灶膛里烧着灶王爷的贴画,一面念着“蜜糖甜了嘴,上天只说好话”,全然不理会在一旁等着吃糖果的孩子们心急火燎。大一些的我,心里就嘀咕着:祖宗又吃不了,等到烧完纸,鱼丸和肉燕就该凉了。同时又想着:今天的白切鸡看起来雪白雪白的,骨头里还是鲜红的,应该很好吃吧?

  好不容易烧完了纸,一家人坐定之后,祖母又拿出几张粗纸,在每个孩子嘴上用力地擦一擦,同时说“孩子嘴,说话像放屁,祖宗莫见怪。”真如历代的祖先都听见了我心里对他们不满的嘀咕一般。这些繁琐的程序过后,天已经黑了,年夜饭才正式开始。吃的过程中,无论是有人敲门或是打电话,一概不能理会,否则来年会有厄运。孩子们虽然事先被粗纸擦过了纸,仍被禁止乱说话,好在丰盛的饭菜已然能“堵住嘴”。

  年夜饭之所以令人期待,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吃饱喝足之后会领到若干压岁钱。发完压岁钱方可下桌,然后打开门,放一大挂鞭炮。放过炮后,家门就必须敞着,大家可以自由地串门聊天,孩子们又可以成群结队地撒欢了。通常是结伴到商店去,用崭新的压岁钱买回花炮来放。待到春节晚会开始,大人们都看电视的时候,大一点的孩子们会在天井里玩捉迷藏,大厅里平时足有二尺高的两道大门槛在节日里一般会拆下,使得从前院跑到后院并迅速躲进某个敞开的门里成为一种乐趣。小一点的孩子们则在环绕天井的二楼阳台上看着他们奔跑,手里舞动着小小的烟火。

  即使没有热气腾腾的饺子,没有璀璨盛大的烟火,但在春寒料峭的黑夜中纵情地奔跑在那座灯火明亮的院落,仍是我儿时最温暖最美丽的“过年”记忆。如今我已离家十几年,去乡几千里,再也没有见过这样的“过年”,而我的孩子也再没机会过这样的年了。(文/陈峰林)